陈剑兰:理想之花与现实幕墙 ——评马拉新书《思南》

日期:2018-10-22 点击:1423 信息来源:中山日报 编辑人员:网站编辑


  马拉用他平静的笔触,解析出现实生活残忍而极端的一面,让人警醒,让人敬畏,也让人沉思。


  叙事冷静细致,带着迷人的优雅气质,文本充满隐喻色彩,这是马拉小说的特点。马拉有着难得的诗人气质,天真单纯,这跟他小说中极强的思辨色彩和反叛意识形成了强烈反差。马拉的小说以其丰沛的想象力、丰美的艺术镜像、丰富的艺术文本,构建出了一个个安静而又隐秘的世界,直抵现实与人性的丰饶之处。


  长篇小说《思南》,延续了马拉一贯的叙事风格。他擅长世俗生活的精准书写,于不动声色中埋下一个又一个伏笔,让读者跟着他的叙事节奏,去体味生活的丰富与荒谬。小说男主人公叫“赵大碗”,“赵大碗”这个名字,跟他父亲“赵爱猪”一样,无疑是时代的巨大隐喻。马拉在为小说做人设时,总会把人物植入到具体的社会背景中,通过对社会背景的描写,自然凸显出时代特征,唤醒我们内心隐蔽的记忆。


  《思南》这部小说并不复杂。几个世俗的男女,带着不可或缺的烟火气,在现实的泥潭中起伏,在情感的漩涡里纠缠。他们身上,具备日常生活的一切特征,是对现实生活的真实观照和书写。正是这些再平凡不过的生命个体,在马拉的巧妙布局之下,组成了一个缩小版的社会。而与之对应的,是人性的复杂和微妙。赵大碗与王素贞、唐笑倩与陈若来、郭子仪之间的情爱纠葛,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但正如马拉所说,“他们内心的汹涌对这个世界不能构成丝毫伤害。我也不认为这里面有巨大的疼痛和伤感,它一点都不尖锐。”不尖锐,并不代表马拉缺乏立场和判断,恰恰是这沉默的大多数构成了尖锐的现实,对他们的书写就是对整体的书写。


  也许,从一开始,赵大碗对王素贞就缺少真诚和激情,因为王素贞是他打牌赢来的。这个荒诞的开始,为后来的分离埋下了伏笔。在深圳这个繁华的试金石面前,王素贞迅速成长和蜕变,与赵大碗的消极堕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的价值观和爱情观,不知不觉发生了倾斜和改变。赵大碗不能忍受这种精神与物质上的双重困境,也无法忍受与深圳强融的恐惧和不适,他执意选择去北京,既是情感的背叛和释放,更是对现实生活的逃离和放弃。这也注定了,他会在情感上面临巨大的缺失和遗憾,包括后来遇见的A和B。A不辞而别,B将自己摔成一团乱泥,这两个女人以两种不同形式,从他生命里消失,却又存在于他的精神世界。现实的骨感,理想的破灭,生存的压力,情感的负累,让赵大碗不堪其重。最终,他不得不选择再次回到王素贞身边,回到既定的标准化的轨道中,完成他对情感的救赎。生活于赵大碗而言,不过是一种自虐式的快感。这种快感,又跟他受到的各种伤害密切相关。赵大碗想找一个能在精神上互为共鸣的人,但剖开现实生活的本质,这个人,也许他永远也找不到。


  人类总是因为重复而厌倦。当最初的激情退场,人们试图找一个安静的栖息地,用以安放疲惫的灵魂。唐笑倩在拉卜楞寺虔诚地磕了十万个头,与陈若来和解,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后飘然而去,完成了她对陈若来和郭子仪爱情的救赎。陈若来资助赵大碗,帮助他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以此来表示对王素贞的补偿和歉疚。王素贞拿了唐笑倩一百万,试图说服赵大碗跟她回杭州重新开始,被赵大碗拒绝后两人正式分手,完成了一段马拉松的爱情长跑。两个女人、三个男人在这场感情的角逐中黯然退场,无所谓对错,也无所谓胜负,但隐射出的,却是一种“比魔幻、寻根或是先锋更加尖锐的现实之恸。”这种痛感,贯穿始终。马拉用他平静的笔触,解析出现实生活残忍而极端的一面,让人警醒,让人敬畏,也让人沉思。《思南》聚焦现实,同时又保留了空灵通透的一面,而小说中强大的隐喻,则带来了全新的情绪体验和价值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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