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菊庵

日期:2013-06-21 点击:4392 编辑人员:网站编辑
余菊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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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菊庵摄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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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菊庵与关山月(左)合照

在寂寞艰辛中铸就“四绝”的艺术成就

当今世界,已进入了信息网络化的资讯时代。生活在今天的我们,回过头来去审视和评价上一世纪中的人和事,尤其是艺术家所经历的沧桑,这或会令一部分未曾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难以理解。笔者在此阐述的是一位达到至高艺术境界,而令今天的人们难以理解和置信的艺术家的故事。
他就是被艺术界认为是艺坛上继陈子庄、黄秋园之后的又一被发现的,被誉为走中国传统艺术一路的,“诗、书、画、印” 造诣达到“四绝”境界的艺术家——余菊庵先生。
余菊庵,清代光绪末年(1907年)生于广东中山沙溪下泽乡,卒于上世纪末的1999年。他的大半生坎坷、苦涩、穷困甚至潦倒。尚幸的是晚年欣逢盛世,在他有生之年渐渐被人们发现并被肯定,这是他比陈子庄、黄秋园的幸运之处。他以非常顽强而坚韧的执着在艺术的道路上走过了八十多个寒暑,致使他在艺术上达到了至高的境界,给中国美术史留下了一笔可贵的艺术遗产,这是何等的可贵!
余菊庵,名潜,以字行,号海棠花馆主。少贫好学,酷爱书画艺术和文学。1919年随家迁居中山县城石岐镇,先后就读于粹存国文专修学校及县立乡村师范学校。1931年到广州随关金鳌等师学画素描一年,并加入了“尺社”。但因生活所迫中断学业,返中山任小学教师,教授国文、英文、图画,为时四年多。后再到广州在山南画社继续学艺,随赵浩公、卢振寰习传统国画,学习北宋山水和院体工笔花鸟画技法。同时,又随易大厂、邓尔疋学习书法、篆刻。日寇侵华时,又被迫中断学习,回乡避难。期间,幸得友人荐任县立中学美术及文学教师,才勉强维生。就在此时,他开始了写诗,抒怀言志。解放战争时,他的生活更加困难了。1949年秋,中山解放,他以无比兴奋的心情写下了“扫荡妖氛划一时,飘扬遍插五星旗。今年不作登高客,挤向街头看会师”一诗,表达了多年的向往和祈盼。当时,为了生计,他在石岐设摊接受书画篆刻书写和制作。但以他对艺术的执着追求及不肯迁就俗流的个性,生活穷困是不言而喻的,但他仍安贫乐道。之后,他的妻子被批准赴香港定居,继而,长女和幼女也随母赴港生活,生活才有所改善。六十年代,他的小摊档被归并入“刻字合作社”。除日常工作外,经常还要下乡支农,但他仍不放弃自己的艺术追求。不久,刻字合作社也解散了。年近花甲的余老与全国人民一道遇上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此时期中国的山水花鸟画亦被视作“封、资、修”的产物而被封禁。他唯有无奈地、偷偷地进行创作。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一年,他的妻子、小女及大女婿一年内相继去逝,这又是他一生中的一个极大打击,幸好他老人家还是挺了过来。改革开放的到来,令年逾古稀的余老看到了希望,并全情地投入到艺术创作中去,达到了“人书俱老”的艺术高峰。
他的书法,碑帖味兼备,真、草、篆、隶无一不精,功力深厚精湛,形成鲜明的自家面目。他的绘画,早年偏重工笔重彩花鸟画,之后,他完全走上传统文人画的路子,重气韵与笔墨,尤重传统。从青年时代始他就对装裱店、书画展览中的佳作心摹手追,气定神闲揣摸品读。他坚持艺术从学养中来,并重游历于名山大川、文化古城。八十年代初,年逾古稀的余老,携弟子畅游黄山、庐山、九华山、长江、黄河、北京、南京、西安、上海及苏杭等地,领略自然,参观艺术展览,不断净化自己的人格,开拓自己的胸襟。他的诗,以陶渊明之作为典范,极少用典故,甚至以家常口语入诗。用最平常、最自然的语言表达最真挚、最深切的情感,也是他的真本性与真情的流露。他的金石,上溯秦玺汉印,下追西泠诸家,博采众长,融会贯通,古拙中显秀雅,方寸间见灵气。他的诗、书、画、印均明显地形成了自家风格。余老耗尽一生的精力追求艺术,他精湛的技法和高层次的格调,加上艺术天赋具有的大家风范,致使他的艺术达至极高的境界。他的一生,经历了生存的艰难困苦,炎凉的世态以及晚年欣逢盛世,他都能宠辱不惊的一一处之泰然。他不悲观自弃,不怨天尤人,他所书的隶书对联“不共世人争得失,须逢精鉴定媸妍”以及他的常用印“任其自然” 正是他人生哲学的表达。他淡泊名利,耐得住寂寞,一生安贫乐道,将艺术追求化作精神世界,超脱于物质欲望之外。体现出他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些可在他的诗中得到诠释:“前贤作画志终身,耐得辛勤耐得贫。默默不求时辈誉,飘飘风格出人群”。这也是他的精神境界和人生宗旨的写照。
对于余菊庵先生的艺术评价,笔者虽师从他老人家三十年,但自愧在艺术界中份量轻微而不莽评。然而,我们可从有份量的艺术家及鉴定家的口中、笔下权衡出他的艺术成就和价值。他的作品无论是从技术层面、审美层面以至文化层面看,均显示出完美的结合和大家之风范。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他在广州学艺期间,著名艺术评论家沈演公偶见其榜书则评道:“非时辈所及也”。之后,夏承涛见其山水画作就十分赞赏,欣然亲笔题上“和云流出空山”之句。易大厂、吴子复、朱庸斋、李曲斋、王贵忱、傅静庵等,亦因对其书画赞赏有加而题诗、题句或撰文。这些赞誉和评价由于是来自偶然的机会,余老对此亦只视作一种鼓励而并没因此大做文章而大肆宣传,因此也没广泛引起人们的注意。这与他从小就养成的甘于寂寞、不求闻达的个性关系很大。也正因此奠定了他做学问、搞“真” 艺术的先决条件。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当时作为县级市的中山文化部门,分别陆续为他举办了书画展览,出版篆刻集、诗词集和书画集,才逐渐引起了中山市外艺术界的重视。这时候的余老已年逾八十了,也因为这个 “春天” 的迟到,令他老人家在这大半辈子中排除了诸多不必要的应酬和名利干扰,拥有极为宝贵的时间和空间,专注于“诗、书、画、印”的学习和研究,才臻至“四绝”的境界。大鉴藏家欧初博古通今,慧眼洞出余老之艺术“是有妙宰”和超卓,主动为其在广州筹办个人书画展览,撰文发表于省港澳报刊,并建议中山有关部门解决余老生活上的困难,认为余老不但是中山,而且是本省乃至全国艺术界之宝;中国美协副主席关山月为其作品集题上:“雪泥鸿爪” 之词;中国美协副主席林墉在撰文中感叹其际遇道:“人世间怎么这等忽视艺术!”以鸣不平;广东美协副主席、广州美院院长郭绍纲被邀出席在中山的“余菊庵书画展”后,评道:“在全国范围内,在走传统路子的书画艺术家中间,他属于第一流的”,并邀请其赴广州美术学院讲学及举办个人书画展以及亲为余老绘画彩色肖像;广州美院副院长杨之光在“余菊庵艺术研讨会”上称余老的“诗、书、画、印确已达到了‘四绝’,至少也是‘四好’的至高境界”。九十年代,余老越来越受到艺术界及海内外人士的尊崇,被聘为中国书协会员、广东省文史馆馆员、省美协会员、中山市书画研究会会长、市书协主席、市美协顾问、中山诗社顾问等。社会上对他艺术的肯定,越发激起他老人家攀登艺术高峰的“不达顶峰誓不罢休”的勇气以及对晚景倍加珍惜的“春蚕到死丝方尽” 的心境,这正如他在诗中所述的“兴至竟忘倦,挥毫夜未休。深更万籁寂,细雨一灯秋。重染才完画,永不论艺俦。飞腾吾已矣,老境幸优游”的情景和心态。这也反映出作为一个穷毕生精力执着追求艺术的真正的艺术家所具有的奉献精神,就是这精神特质奠定了余菊庵先生达至极高艺术成就的基础。他以个人的成就为中国美术史写下了浓重的一笔,这必将使其带来身后乃至永久备受艺术界尊崇的地位和美誉。

(写于2003年)

苍古的艺术
——访著名书画篆刻家余菊庵

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一种特殊的对话。
心灵深处的存在要用心灵去体验。采访前,我们就设想:面对余菊庵这样一位视听不便的艺苑耆宿,只能以静观默察的方式去感受。
午后的阳光溶进宁静的画室,温柔而美丽。余老躺在木椅上,一本线装的陶渊明文集几乎贴着他的双眼,远看,像是掩面睡去,近看,那书在左右移动,且不时翻动书页。片刻,余老摘下眼镜,微微一笑——他一定品读到陶诗的佳句了。这种面对艺术的微笑,大致也就耗去了他毕生的精力。细想,菊庵老人一生的追求,怕就是艺术之神的微笑。要不,他何以这么苍然。
见到余老那种用眼睛“吃”书的读书劲,我们顿时感悟到:用笔可与他对话。便试着在一张纸上写道:“余老,你的诗书画印有‘四绝’之称,书画印早在30年代就驰誉岭南。卓然成家,而于诗,你则谦称为书画余事,请谈一谈你的诗好吗?”
余老接过字条,用眼“触摸”之后,叠着双手说:“我最爱陶杜苏陆,尤倾心陶杜。直写胸中天,是诗的最高境界,正如杜甫诗云‘直取性情真’。”
读一下余老的诗集《菊庵吟草》和《海棠花馆吟草》,我们不难感受到他的诗平淡自然,其内蕴正是无限丰富的真诚。
一个画家的成熟,在于他自己的气质已升华为艺术创作的品质,菊庵老人数十年来淡泊名利,潜心于书画篆刻艺术的探索,有人把他和他的作品称为“高尚的人品,苍古的艺术”。品味他的诗书画印,我们深深感到那是一种气质的浑然,而绝非刻意的矫饰。画境与心境化为一体,一笔一画总关情。如果用时俗的栩栩如生之类的眼光来审视他的绘画,也许会惘然若失,毫无灵性的感悟。我们又写了一张字条:“你尽毕生精力默默耕耘书画艺术,你的体会怎样?”
他叫人递给他那本《余菊庵书画集》,随便翻了几页,又看了看岭南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海棠花馆印赏》,便说:“曲高和寡。书画艺术达到较高境界,就很少有人能领悟。”他艰难地提笔写下“可怜无补费精神”。
“慕艺竟成癖,辛勤六十秋。”菊庵老人九十多个春秋易过么?他自幼酷爱书画,偶得苏东坡《赤壁赋》和赵子昂《金刚经》两本字帖,如获至宝,临摹不辍。1931年,专门到广州跟关金鳌等学习西洋画,后又随赵浩公、卢振寰学习工笔花鸟画、北派山水和篆刻。日寇南侵时,他回乡避难,靠刻印卖字为生。解放后,更醉心于书画艺术,与人合办六棉艺苑,经营古董字画,郭沫若到中山时,就曾慕名去六棉艺苑访购字画。然好景不长,“文革”风起,六棉艺苑亦遭无情的冲击,但沉重的打击并没有消解余菊庵追求艺术的热心,他躲进自命“一统楼”的小天地里,潜心于艺术的探索。
“文革”后,余菊庵的艺术生命获得了新生,艺术创作的热情更高,他不顾古稀之年,登黄山、上庐山、游长江、下苏杭,不断求索,艺术修养达到了更高的境界。余菊庵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广东省文史馆馆员和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其作品曾多次参加全国性的各类展览,并先后在中山、广州等地及广州美术学院举办个人作品展览。人生的坎坷与前途的跌宕,哪能轻轻地以—句“可怜无补费精神”能了却?或许是命运的多舛和生活的清苦才让他能退到一个极限来求得艺术的完美,但我们又不能不万分沉痛地为这种清苦,这种数十年的清苦忏悔——人世间怎么这么忽视艺术。
余老接着又自谦地说:“花鸟画的应物象形、随类赋彩很重要,但我还缺这种功夫。”作为一个资历深厚的老画家,他是何等的谦虚,更可贵的是他对艺术认识的宽广和入微,他认为:“中西各臻妙,画理可同参。”而作为一个地道的中国书画家,他特别注重诗书画印的相溶互济。他的画用笔纵横挥洒,而笔势又深得篆意的留趣,看似不经意,而高古奇逸。无论画山画水,都不作奇峭之笔,且无雕琢之气。他的书法,于历代名家墨迹及金石碑刻均有深入的研究,融铸诸家,清新脱俗,意韵隽永,早在30年代,书法家沈演公就评其榜书“沉雄苍健,非时辈所及”。
余老对艺术的执著追求及艺术视界的宽广,不禁使人联想起时下兴盛的青少年书画热,我们就此请教他:“当今的青少年学习书画,应注意什么?”
他回答说:“初学宜重形似,继而则重神韵及用笔,然而,作画要有写的功力,要有文学修养,使‘画中书卷味无穷’,从而摆脱平凡的工匠气,熟练之后,还要修养静气,以平霸气,达到‘领取行云流水意,略无滞碍是真才’的境界。”略停一会儿,他诵读起他的那首《论画绝句》:
“前贤作画志终身,耐得辛勤耐得贫。
默默不求时辈誉,飘飘风格出人群。”

(写于1996年5月)



人品高洁的书画家
——醉心艺术研究的余菊庵先生

一个对书画艺术如痴如迷、潜心不悔实践了七十多个春秋,到耄耋之年,才得到姗姗来迟的国家级艺术权威组织的认可,那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和感受。
今年4月初,吸收余菊庵老师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的通知书寄达中山来,这对余师他和熟悉他的亲友、学友不啻是一个特大的喜讯,也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欣慰。余师感觉如何,我虽不能窥其心境全貌,但这对一个把毕生精力用在艺术钻研上,并取得相当成就,早在三十年代时就有大书法家推崇的余老师来说,其气质已升华为艺术创作上的品质;这无疑是追求从纯朴为起点,求得了完善飞跃之后,高踞于艺术殿堂的艺术之神终于给予了余师这微微的一笑,对一生淡泊名利的他,已经是很大的慰藉了吧。
知道喜讯之后的一个暮春的晚上,我同往常一样,又来到他老人家的家里,眼前的恩师,祥和的脸上呈现出一股喜悦,把数十年坎呵跌宕、沧桑痕迹扫去,恰似他的书画作品一样沉实、从容、舒徐的神韵,正熠熠折射着艺术之神的光彩。顿然,使我顿悟,余师书意画魂的追求与其人格品性已然融铸到此刻的灿烂中。在这闪烁辉光中,他老人家七十多个春秋的墨苑生涯的艺术成就,这十数年来,不少地方和著名书画家都向他索题字,刻碑林、展览都有他的字;还印行《海棠花馆吟草》、《海棠花馆印赏》;以及在广州美院展览作品,讲课等等,早已为几许当代书画大家名流扬推赞服,后学如我虽然随师二十二载,对于他的诗、书、画、印四绝,只有钦羡不已。此时,过去所闻所见的他的片断更加清晰起来,正像在拾起大师们采珠之后遗下的只只贝壳,贝壳虽然比不上珍珠的明艳光彩,然而也是多姿多采斑烂诱人的吧——
余菊庵老师八十七年前出生在香山县(今中山市)沙溪镇下泽村一个清贫的家庭,自小喜摆弄笔墨,悟性很高,却因为家贫连法贴也买不起,一天在伯父家里见到两本字帖之后爱不释手,伯父为此把字帖送与他。从此,他把字帖当成宝,日日临摹……
一个机遇会改变人的一生,特别是有一官半职降临你面前时。那是在水深火热的解放前,家乡的人认为他识文断墨,为人正直,知晓事理,推举他当乡长,当时常常以一条油条充饥还情迷于书画的他婉言谢绝……之后,有当时任社会党会长的见其生活拮据,劝他出任社会党秘书长。那个年代,有官当该是飞黄腾达、鱼肉膏肥的好机会。但这对于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是不屑一顾的,他出人意料地断然拒绝,引起社会党人的震怒。
倘若,那时余老师当了官,他人生的道路也许不会走得那么艰难曲折,艺术的路也决不会出现把拿去买米的钱,却买了不能糊口的旧字画、古玺回家,致令全家断炊捱饿的事了。他这种视中华传统文化艺术如命的举止,虽然当时他或许没有明确意识到自已是在尽绵力保护国家的文化遗产,但在事实上他是这样做了,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是寻常人难地理解的。
“扫荡妖气划一时,飘扬遍插五星旗。今年不作登高客,挤向街头看会师”,余菊庵老师用一首《重九日邑境解放》的诗,渲泄出他对解放的热爱和投入新社会的喜悦。
解放之初,余老师以刻印维持生活,但不久,他觉得这种生活刻板,而且要按“上帝”的意旨去刻,长此下去艺术追求只能成为空谈,自已也只能成为一个工匠,他苦恼了,要走自已独特的路。新社会给了他一个好机遇,他想出了一个既可以维持生活,又能发展艺术事业的办法来。之后,他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倾自已的全部积蓄和全部精力,开办了一间经营古董字画以及文物珍玩的“六棉艺苑”,当时,真如鹤立鸡群一般在那繁俗的商业闹市——石岐孙文路出现的这家高雅“店铺”,连大文豪郭沫若到中山时亦闻兰麝之香,到六棉艺苑参观访问,采购字画并留下珍贵的墨宝。此时期,无疑是余师的一段花开灿烂人生里程,他当时连自己珍藏的文彭、查士标、朱耷、伊秉绶等名家字画金石也拿出来做镇苑之宝。
可是,人生毕竟没有长久的花季,那场众所周知的史无前例大浩劫降临,满苑是“封、资、修货色”的六棉艺苑理所当然遭到无情的冲击,结果是查封了艺苑,古玩文物、名家字画莫名奇妙失踪。这且不再去谈它,因为那时的神州大地的这一类“货色”遭到的损失毁坏真可说是恒河沙数,“六棉艺苑”的损失,只不过是“小巫比大巫”罢了。可更残酷的是,一个在解放前历尽磨难仍不懈地弘扬中华书艺的一介书生,一下子被推进了惊惶、愤怒却无奈,沉默、抗争却渺茫的深渊,心灵的创伤非是同道者能理解的。
他,余师,毕竟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咬一咬牙关,把心一横,以“西横居士”自号,躲进了自命的“一统楼”,更加潜心作苦舟,游弋于永远看不到岸的艺海中不悔。那时,稍为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女儿们已经长大能参加工作,一家糊口的担子勉强可以放到女儿肩上,依然是清贫,却要比解放前好多了,他更加穷且益坚,更加耐得住寂寞,经得起冷落,在艺海深底里探珠,一直到祖国大地吹拂起改革的春风时,他才真正感到“兴至意忘倦,挥毫夜未休……飞腾吾已矣,老境幸优游。”这时,他高洁的人品和艺术成就才得到政府的重视、人们的理解,该是他老人家舒心治艺的再一个大好机遇吧。
可是,命运有时却往往喜欢作弄人。1981年,对于余老师来说,是一个不祥之年,人生最大、最惨烈的打击也许莫过于他这一年家庭遭逢的变故,这一年余老师风雨相伴的老伴和最牵扯心肝的小女儿,以及正当壮年的大女婿相继撒手人寰,不幸辞世。痛失亲人的打击,尤如重磅炸弹,宛如钝刃之刀,炸碎了、剁碎了老人家的心。霎那间,余师本已两鬓花白的头变得如霜如雪般冷白,脸上的皱纹被悲痛犁得更多更深了,两腮凹陷、下腭变长,脸更加苍白,一副如瓶底般厚的眼镜也变得暗淡无光了。
不能眼看余老师这一棵艺术苍松就此枯萎凋谢,他毕生钟爱艺术,热情浇灌艺苗。对,用艺术,是艺术才能把余老师从悲痛的泥淖里扶出来。那一年深秋,我和同门的几位师兄弟一起伴随已经是古稀的余老师遍游了大江南北。登黄山、上庐山、九华山、游长江、下南京、上海、苏杭,师生共写生作画、拍照吟诗……随着旅途的脚印象缝纫机在密密缝纫一样往前移,余老师被震碎了的心一块块被缝合了。这时,他老怀已象他写的那首“七旬翁作黄山游,奇境纷呈步步留。云海变幻尤奇绝,峰尖时显时藏收……”诗一样,已然让祖国壮丽山河疗治痊愈,把满腔温热的心血化作甘霖雨露浇在艺苑新苗上。就在这次出游中,出现了余老师与我师徒关系的一个令人终生难以忘怀的转折,老人家郑重向弟字宣布收我为他的第一个义子,并在旖旎的西子湖畔的杭州饭店隆重其事设宴行礼。
余师对学艺的真诚者,都要求学生学艺学做人,“前贤作画志终身,耐得辛勤耐得贫。默默不求时辈誉,飘飘风格出人群。”我想,这不仅仅是余老师教导后辈劝勉之词,也正是他半个多世纪从艺的自身写照吧。这给我辈后学终自受益,也是他能得到国家级艺术殿堂的认可的必然效应。

(写于1993年5月)

卢德铭悼念恩师诗联


哭恩师余菊庵先生(二首)

(1999年)

惊闻噩耗急奔丧,哭别遗容泪满眶。
今后相逢期梦里,思前想后倍心伤。

谆谆教导音容在,三十年来岁月长。
勉我修身师圣哲,铭心刻骨永难忘。



缅怀恩师余菊庵先生

(2000年)


去年6月29日,恩师余公菊庵先生无疾而终.自后,
吾朝暮思念,辄忆三十年师生情怀,历历如在目前,今
已届一载,谨成七绝一首,寄托缅怀之情。

音容渺隔忽经年,每忆恩师梦寐萦。
课稿重寻聊慰藉,自强自励秉师承。



哭恩师余菊庵挽联

(1999年)

提携三十年谊同严父;造诣传遐迩泽荫门生。


以上文章撰稿人:卢德铭(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博物馆学会会员、中国文物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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